初春的北方,天气依旧残留着冬的余威,风呼呼的刮着,一阵阵的沙尘,那叫一个冒烟儿起呀,讨厌的风啊,吹得人睁不开眼睛,吹得人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。 青儿穿起了自己的破棉袄,并且随手理了理自己那蒿草一样乱蓬蓬的头发,她最快速度穿上了那双不跟脚的棉布鞋。她推开房门的时候,一阵风踅了进来,险些摔了她一个跟头。可是,她还是要出去,她不敢躲在屋里,再磨蹭一会儿,大伯的羊群就要回家了,羊儿要喝水,青儿要去井台压水,如果,耽误了给羊饮水,青儿就又要给二娘骂个狗血淋头了。 咩咩叫的羊群回家了,青儿的水还没有压满,她的个子很小,一个七岁的女孩,怎么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呢?冰冷的井水,带冰凌的井台,青儿的手冻得通红,她浑身直哆嗦,那个铁制的井手柄真的冰死人,青儿几乎是跳起脚在压水,那个大铁桶是给羊群准备的,大铁桶好能装水呢,青儿感到怎么用劲也没有见到水满,这时,青儿的右肩‘啪’的一下,她回头,见来人竟是大伯,这个大伯都五十多岁了,可是他也是半辈子光棍儿,因为,心眼儿欠缺一些,就像一把枪,有人装子弹,他就放,这个家里,他谁的话都听,他自己的大脑就是一片空白。 这是一个特殊的家庭,弟兄三个,老大,老二,老三,青儿的爸爸是老幺,青儿的爷爷奶奶早早过世了,青儿也没有见过,青儿的二伯最先成家,二伯为人憨厚,经人介绍了来自河南的二娘,二娘不仅人很漂亮,而且还能说会道,村里人都说二娘是朵花儿,二娘进了门就当家,全家三个男人都很怕她,二娘在这家里是女皇。 青儿的爸爸模样还不错,算得上浓眉大眼,细看很有男人的气概,二娘很喜欢青儿的爸爸,二娘说,青儿爸爸要成家了,二娘托村里的媒婆给青儿爸爸撮合,于是,两桶烧酒,两只种羊,青儿爸爸娶了青儿妈妈,一个叫牡丹的蒙族姑娘。牡丹一年后生了青儿,那是青草发芽的季节,所以,妈妈给她取名青儿,青草还没有长到茂盛,青儿的爸爸就不要青儿妈妈了,缘由简直不可理喻,青儿爸爸居然说他喜欢二娘,叫青儿妈妈滚蛋,青儿妈妈没办法被迫离开了这个家,此后的日子里,这个家就乱了,青儿没人管,青儿像野孩子一样在一天天长大,青儿总是穿着破衣烂衫,每天像个小叫花子似的忙得团团转,青儿的爸爸呢,每天和二娘吃喝玩乐,就连二伯都不管不顾,二伯敢怒不敢言,大伯傻乎乎的就只管放羊。 青儿稍微懂事就知道这家里谁最厉害,青儿没有上饭桌吃过饭,饭好了,她也只能是躲在灶台上吃,吃完了,她还要洗碗,洗不干净,青儿就要挨二娘的打骂。可是,二娘的女儿却待遇很好,她每天背着书包上学,她每天优哉游哉。青儿依旧每天洗碗,洗菜,青儿每天还要守候在井台。青儿每天要等待羊群回来。 2009年的春天,青儿的二娘,得了胃癌,死了,村里村外都传开了,大家说,恶有恶报,是天意安排,坏女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!家里还是三个光棍,二娘的女儿在十九岁那年和同村的一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,私奔了,二娘死了的第三天,她才赶回来,回来时,还抱回来一个刚满百天的男孩,村里的女人们说,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! 春去秋来,小村依旧,小村的人们一代新人换旧人,青儿也嫁了一个淳朴的小伙子,他们去城里打工,他们自己赚钱,他们和睦快乐的生活,他们很恩爱,他们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,村里人都说是苍天有眼,都说青儿是苦尽甘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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